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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女兒》復興版如何借鑒溫迪·瓦瑟斯坦劇本的八個不同版本

第一幕多為百老匯版本,第二幕多取自芝加哥版本。版權方批准了所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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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劇作家完成一部劇本演出後便不再回頭,而另一些則會持續修改作品。溫迪·瓦瑟斯坦屬於後者。即使演出已經開演多年,她仍在思考如何對作品進行調整,無論她是否最終會執行這些改動。在1995年接受《當代美國劇作家對話錄》採訪時,她說,一旦完成初稿,讓別人看到劇本對她來說十分重要,否則她永遠不會有劇本被製作出來,反而會成為“有五部劇沒有人看見,被重寫了二十七次”。因此,當我聽說La Femme Theatre Productions團隊在為該非營利組織準備《美國女兒》的離百老匯復興演出時,正在整理八個不同版本的劇本,我並不感到驚訝。這尤其因為1997年《美國女兒》百老匯短暫上演時的批評反響令溫迪非常失望。

她在1998年哈考特布雷斯公司出版的劇本前言中解釋:“作者很難明確說出她的戲劇內容,這應該留給觀眾和評論家來判斷。有些評論認為我的劇本涵蓋內容過多。它是關於政治?是抨擊媒體?還是關於女性?坦率說,我相信一個人的生命重大事件很少只關於‘一件事情’。”

她提到唯一一位主要女性評論家琳達·韋納給予了正面評價,但男性評論則不然:“對許多女性來說,《美國女兒》不是關於太多事情,而是關於那件事情。但對一些男性評論家來說,這似乎是喜劇作家努力尋找一些‘重要’話題而發出的咆哮。”

《美國女兒》是瓦瑟斯坦政治色彩最明顯的劇作。靈感來自克林頓提名人佐伊·貝爾德、金巴·伍德和拉尼·古尼爾——這些人因負面宣傳而退出了提名——劇本圍繞著醫療專家,也是美國資深參議員女兒的萊莎·登特·休斯博士,她被提名為外科醫生總長。當她過去的一些小污點被揭露,媒體介入后,她必須決定是抗爭還是退出。劇中個人政治和黨派政治同樣發揮作用,而這種政治的展開若是男性主角則不會如此。雖然此情節希望能在30年後過時,但遺憾的是依然存在。然而,《美國女兒》罕有被製作。(2016年,當時威廉斯敦劇院節藝術總監曼迪·格林菲爾德聰明地將它排進節目單,當時政治性別歧視話題甚囂塵上,但這也是我所記得的最後一次主要區域演出。)

儘管La Femme Theatre Productions致力於講述女性故事,執行董事珍·利奇當時並未立即想到這是一齣該公司應該製作的劇本。在卡馬拉·哈里斯落選後,她想找些政治題材。她讀過田納西·威廉斯的《卡米諾·雷爾》,這既不是女性作者作品,也不是以女性故事為主。(她曾想把Kilroy角色改成女性,但顧問委員會成員奧斯汀·潘德爾頓反對。)後來顧問委員會成員兼律師本·費爾德曼建議她看看《美國女兒》。利奇讀了哈考特布雷斯版本後想做此戲,董事會則經過幾次朗讀才被說服。過程中,有人告訴她瓦瑟斯坦一直在改寫,她應該仔細研究其他版本。

他們最終收集到八個版本:包括西雅圖劇本工坊系列中百老匯前版本(主演梅麗爾·斯特里普)、百老匯版本、劇作家服務公司版本、哈考特布雷斯版本、1998年芝加哥有機劇團版本、1999年長碼頭劇院版本、2000年Lifetime電影劇本,以及2003年競技場舞台版本。劇作家珍妮·林·巴德爾(曾任瓦瑟斯坦助理)、芝加哥版導演Ina Marlowe、劇本監督威爾·德瓦瑞(同時也是演員之一)和前競技場藝術總監莫莉·史密斯(同時是La Femme顧問委員會成員)共同參與了劇本收集工作。

利奇表示:“我非常喜歡芝加哥版本的第二幕,有些人覺得沒什麼不同,但我不同意。當中以兩位女性好友朱迪絲和萊莎結尾,而在其他版本中,她突然與丈夫或父親之一的男性角色對話作結。”利奇本人也參與了La Femme此次的演出。

利奇、德瓦瑞及導演薩爾納·拉賓共同創作了此次演出的劇本草稿。第一幕主要沿用百老匯版本,第二幕則以芝加哥版本為主。他們也做了“弗蘭肯斯坦式”的拼貼,包括插入其他版本的台詞,或者根據其他版本調換場景。版權方由共同執行人安德烈·畢夏普擔任主要聯絡人,所有改動均需獲得批准。排練前,La Femme團隊與版權方反覆溝通,排練期間安德烈每天收到報告,及時審核批准或質疑更動。劇本皆為瓦瑟斯坦原文,僅是如利奇所說,“拼接得有所不同”。

利奇說:“我個人看法(薩爾納也同意),隨著時間推移,溫迪試圖讓劇本更具接受度,不再抱持對職業女性所受待遇的憤怒。早期版本並不避諱那些情緒,擁有溫迪精湛的戲劇技巧,也帶有她的憤怒。”

在此過程中,利奇坦言之前對瓦瑟斯坦作品並不熟悉,如今成為大粉絲,讚揚她每句台詞的刻意設計,稱她“先見之明”、“非常聰明”。她不明白為何瓦瑟斯坦“遭遇質疑”。長時間以來,瓦瑟斯坦是每位女性劇作家眼中的榜樣。在Bess Wohl為《解放》獲得東尼獎的致辭中,她提到瓦瑟斯坦是近40年來首位獲得最佳劇本獎的美國女性劇作家,上一位就是“溫迪·瓦瑟斯坦,以她的傑作《海蒂編年史》榮獲該獎”。

然而,《海蒂編年史》的百老匯復興版失利,更早之前便有聲音認為瓦瑟斯坦的作品已有些老態。復興版加劇了這種看法,再加上全國區域劇院的變化。以製作瓦瑟斯坦作品建立聲譽的劇院開始聚焦新作,導致她的劇作觀眾減少。利奇希望通過此次復興和Wohl的提及,或許能帶動對瓦瑟斯坦作品的新關注。(《羅森茲威格姐妹》尤其適合復興。)

究竟此次《美國女兒》是否能夠如瓦瑟斯坦所願獲得批評認可,時間會給出答案。此前的版本並未做到這一點。雖有製作比百老匯版本獲得更多尊重,但從未真正被全面接受。以競技場版本為例,該劇於《華盛頓郵報》評論家彼得·馬克斯那裡得到輕視評價,這點令導演史密斯和瓦瑟斯坦都印象深刻,據利奇述說。

不過,這次新製作帶來希望。陣容堅實,除利奇與德瓦瑞外,主演還包括蒙特哥·格洛弗羅伯特·肖恩·倫納德達金·馬修斯瑪麗貝絲·佩爾瑞恩·斯潘克里斯·加法里卡門·齊爾斯。銷售情況良好,但評論還需數週後開幕(8月11日)方能揭曉。(在當前環境下,哪些劇目能獲得哪位評論家的評審比以往更加不確定;值得一提的是,現在女性主流劇評家比上次《美國女兒》演出時要多。)

一位著名改寫者死後仍被改寫,確實頗具意義。她必定會欣賞這不斷追求更好的精神。

瓦瑟斯坦在《美國女兒》前言寫道:“我有一個關於戲劇寫作的理論。如果你的目標是六分,最終得到六分,你會做得還不錯;如果你的目標是十分,卻只拿到六分甚至八分,那你就會做得很差。但我相信寫劇本或從事任何藝術形式的目的,是每次都力求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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