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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环球剧场今年夏季季主题稍显薄弱，定为“1599年还是1939年”，这使他们得以上演布莱希特的作品以及多部莎士比亚的常演剧目。幸运的是，这个主题也为一部自 米歇尔·特里 2018年开幕季以来未曾上演的作品腾出了空间；这部《爱的徒劳》却被安排在户外环球剧场，并增添了鲜明的西班牙风味。
剧本设定在西班牙北部的纳瓦拉王国，剧情一开始便聚焦于国王与其三位好友贝朗恩、朗加维尔和杜梅恩；他们订立契约，共同潜心学习三年，禁绝与女性来往——却忽视了西班牙公主即将与其随从抵达的事实。国王不愿立即违背誓言，但又希望展现外交姿态，于是欢迎女士们，并允许她们在宫廷外扎营。这份盟约对四位男士的考验日渐加剧，皆暗中倾诉对随行者的感情；事态因贝朗恩和客人唐·阿玛多寄错信给错误女子而更显复杂。此局能否迎来解决？
入场时，凯蒂·利亚斯的舞台设计即刻映入眼帘——蓝金相间的配色在伊丽莎白时代剧场复制空间中美轮美奂。不论这一色彩方案是致敬纳瓦拉与邻近的阿斯图里亚斯王国的历史联系，还是单纯审美选择，它都有效衬托出整部制作，使服装得以从背景中脱颖而出。纳瓦拉国王和其随从身着白色服装，令人联想到1996年利物浦足球俱乐部恶名昭彰的足总杯决赛装束（但披上了西班牙风情）；而公主和她的侍女则颜色鲜艳——公主那件红色天鹅绒套装配金色细节尤为亮眼，将西班牙国旗穿戴得活灵活现。九贤者场景中使用的gegants及cabezudos（巨型木偶和纸糊头饰）也别具匠心。
莎士比亚迷们知道，通常法国公主是剧中主角女角，然而将她改为西班牙人，使佛朗明哥元素得以充分融入。这也合理化了这一舞蹈风格，因为若是法国公主如此精通佛朗明哥，反而会显得生硬且与剧情不符。西班牙公主通过舞蹈和动作表达自我，赋予她人物发展新的可能性，即便佛朗明哥起源于西班牙南部，而剧中其他元素都传递着北部风情。
中心叙事紧凑出色，显然经过精心设计。非传统结局对早期现代喜剧而言冲击力更强，主要得益于公主那激情的悲痛表演。然而，尽管安德罗·克雷斯波带来了精彩华丽的演出，唐·阿玛多的剧情线索仍显乏力。他与莫斯（由迷人的贾克斯·格雷罗饰演）的互动勉强提供了必要的幽默，但随后 凯蒂·斯蒂芬斯扮演霍洛费尔尼斯时刻意模仿 苏·波拉德的表演，反而混淆了节奏——此段过长且感觉多余。
尽管这条道路未必新颖，本季也上演《无事生非》，若能将《爱的徒劳》和《爱的收获》相结合，类似莎士比亚环球此前处理亨利王传奇那样串联这两部戏，或许更有趣。在结尾的小舞蹈中，我也忍不住回忆起 马修·邓斯特2017年墨西哥主题版《无事生非》——若能在同一天举行该剧复排加上今年的《爱的徒劳》，将是一场奇妙盛宴。可惜这未能成行。
除多段舞蹈序列（由杰出的巴勃罗·埃格亚与安妮塔·拉·马尔特萨领衔，搭配歌手卡洛斯·洛博·科尔登伴唱）外，我最难忘的亮点出现在第四幕第三场。此场景中，贝朗恩公开表白对罗莎琳的爱意，随即藏身回避国王登场并表达对公主的爱慕——随后朗加维尔与杜梅恩相继现身，分别向玛丽亚与凯瑟琳表露心迹，其余人则藏匿一旁。这段由印第安纳·洛恩-柯林斯精心执导，展现了演员们出色的肢体喜剧手法，尤其是菲利普·阿迪蒂饰演的贝朗恩表现抢眼。
爱情告白在文本中以十四行诗等诗歌形式呈现，本制作将其谱成西班牙语流行歌曲旋律：《Despacito》《疯狂生活》（Livin’ La Vida Loca）和《臀部不会说谎》（Hips Don’t Lie）等旋律耳熟能详，使原著台词以一种与现代观众产生共鸣的方式展现。这种创意手法堪称两全其美。
内德·科斯特洛饰演的纳瓦拉国王带来爆笑演出，自信语带虚张声势却时常寻求随从认可。哈梅纳·拉拉吉韦尔尽管戏份不多，却令人印象深刻；她的热情自始至终坦露无遗，难以抑制，后期又反衬出一位身处绝境的绝望女人。乔舒亚·希尔以卓越的喜剧节奏饰演科斯塔德，其插科打诨时机掌控精准，笑点不断，甚至抢了几场戏份。
诺拉·洛佩兹·霍尔登无疑是全剧的明星。她塑造的西班牙公主形象精准贴切，幽默与威严、情感兼具；更值得一提的是，她在每个机会都主导舞蹈表演；她充满悲伤情感的最终舞蹈成为剧中激情迸发的时刻，感染力强烈远及全体演员。洛佩兹·霍尔登绝对是值得关注的新星。
虽然这不是一部完美无瑕、历经打磨的制作，但其闪烁的才华火花足以令观众带着笑容离场，脚尖亦随佛朗明哥节拍轻踏。这是一场契合夏日热浪的戏剧嘉年华。
《爱的徒劳》将于9月13日前在环球剧场上演
照片版权：特里斯特拉姆·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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