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这里来啦，J·埃德加！》，国王头剧院

在近半个世纪执掌联邦调查局期间，J·埃德加·胡佛对成千上万据称与共产主义有关联的美国人进行了非法监视，限制了民权领袖的影响力，并对美国工人运动造成了至今未能愈合的伤害。因此，一部关于这位阴险人物生平的高调滑稽喜剧音乐剧，或许看起来颇具挑战。

这里来啦，J·埃德加！以埃德加（由《广告狂人》的布莱恩·巴特饰演，刻画出他压抑的忧郁）弥留之际为开端，采用了《美好人生》变体的叙述方式，由较年轻的自己引导他回顾过往的选择。随着他逐步升任初创的美国安全机构高层，并一路勒索几任总统，埃德加邂逅并爱上了年轻特工克莱德·托尔森（雨果·波尔顿饰，带有尖刻的侧目之感），并让他成为“终身助手”。由此奠定了不知悔改的邪恶基调和大量福斯风格舞蹈的舞台。

这是由一支强大团队打造——编剧哈里·希勒和汤姆·利奥波德曾为《辛普森一家》和《宋飞正传》执笔，音乐选自已故巴巴拉·史翠珊合作人彼得·马茨，导演乔什·西摩让制作在空间有限的条件下紧凑且节制。但概念本身存在缺陷。埃德加与托尔森的戏份过于甜腻，把两人描绘成斗嘴的老夫妻；诸如“没有你，打击犯罪只是份工作”般的表白，几乎令人感到失礼。

埃德加成了被嘲笑的对象，但笑点常落在他的性取向上，而非其罪行；关于肌肉杂志和不喜欢体育的提及也过多。这里可以与百老汇热门剧《哦！玛丽》及其对历史的歌厅式解构做比较，但胡佛显然是一个过于争议且较近代的人物，不适合用这种靠荒诞来揭下“历史”神圣外衣的手法。

然而在第二幕，这里来啦，J·埃德加！开始进入状态。当埃德加巩固其在美国政府的长期影响力时，我们从四位前总统的合唱中听到他们都感叹本可做更多以遏制他的独裁权力，只是当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个构想本可发挥得更尽兴，这也彰显了希勒和利奥波德在讽刺上的出色能力。

更广泛来说，第二幕的剧本变得更加尖锐，更愿意让埃德加暴露思维盲点。埃德加坦率承认他无法亲身感受国家支持的恐同，因为“我才是唯一迫害自己这样人的人”，这种赤裸裸的诚实令人印象深刻，剧中需要更多类似台词。当托尔森质问埃德加FBI对马丁·路德·金的骚扰，并坦言一直欣赏埃德加这种不道德的坚韧时，他们的恋爱动态终于开始合理起来。

同样不无巧合的是，希勒和利奥波德的幽默随着埃德加堕为恶徒而愈发犀利。现实中胡佛和麦卡锡盟友罗伊·科恩（据称）某次反串晚会，变成一个音乐数字，两个深度恐同的男人穿拖装唱着“我爱当男人”。当这些男士推崇的保守主义开始反噬自身，讽刺的骨架才得以成形。

此类讽刺必须在嘲讽历史罪恶制造者和无意中让其显得可怜之间恰到好处地平衡。《这里来啦，J·埃德加！》提醒我们这份拿捏之难，但幸亏最终做到了。

《这里来啦，J·埃德加！》将于8月16日前在国王头剧院上演

照片版权：Mark Dou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