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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 CITY：维系伦敦夜晚运转的隐形人群
大约 8 年前，我在夜巴上回家，刚从 Waterloo 一家酒吧工作回来，沿着 Old Kent 路。
当我们绕过The Bricklayers Arms时，我看到了救护车闪烁的蓝色灯光正在离开。交叉路口发生了一起事故：一名送货司机、他那辆廉价的摩托车以及他乌龟般荧光包的碎片散落在碎玻璃中。但司机已经离开了。这是一个如此悲伤的画面；悲惨、略显可怜、无名。碎掉的摩托车很快就会被拖走。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当交通恢复，车辆不断绕着路口打转时，一切都被遗忘了。
这是我新戏剧Night City在 Southwark Playhouse 的第一幕画面，这是一部关于零工经济的荒诞欢笑与沉重打击的史诗新剧，聚焦一名享乐主义的出租车司机、一名怀揣大梦想的女服务员和一名有着大爱心却有致命失误改变了所有人生轨迹的护工，他们卷入了一场永生难忘的政治阴谋。
这部剧的灵感来自我自身对不稳定工作的经历、朋友和家人的故事，以及与司机、骑手、护工及其他零工工作的多次访谈。
我一直对工作充满兴趣。成长过程中我们家没什么钱，所以我和兄弟们总得找些零散工作。我第一次工作大约在 8、9 岁，是在一个小杂货店里码罐头。接着是从包里卖 Kit Kats 和以高价卖精灵宝可梦卡片。然后是短暂在 Super Drug 工作、做树木修剪师助理、临时帮工、服务行业等等：基本啥都干过。我做得都不怎么样，常常很快被炒，但那些报酬足以支付当时我破旧合租屋的账单，而我用所有剩余时间写作。
我对这些工作有种好奇。这种推门而入、服务型的工作模式让你进入许多人生和世界，却依然是隐形的：非常适合幕后的观察，这些我在路上遇到的角色和故事都融入了我的作品。作为一个钟爱荒诞剧场的怪人，这没有比它更好的观察场所了。我被 Super Drug 解雇过，因为我在化妆柜台看《Animal Farm》。当树木修剪师助理时，我帮一位加拿大女继承人修枝，她给她的狗喝 Chateau Lafite。曾辅导过一个孩子，他爸是菲律宾黑帮高层，听说在 St John’s Wood 某处藏有机关枪。
零工经济常常带有可笑的卡夫卡式荒诞，这正是Night City想要捕捉的。我相信大家都记得最近那个故事：一辆亚马逊卡车被困泰晤士河口，因为导航把他们送到了 Foulness 岛上试图送货。那真是，既滑稽又令人绝望的悲剧。
而我从未需要在深刻而成熟的层面依赖这些工作。我没要养家。我幸运地在二十多岁末进入教育行业，离开了不稳定的工作领域。我从来没得骑着摩托车熬夜，闯红灯、超速，只为能从那个残酷的外卖平台赚点钱。然后像污渍一般被从The Bricklayers Arms 抹去。
因为这个勇敢的新世界需要一个健全的身体。
人尽皆知，Uber 联合创始人及前 CEO Travis Kalanick 最喜爱的作家之一是Ayn Rand，深深钦佩她对强烈独立精神的推崇，抛弃过时的大国抱负，追求激进的个人主义。这可以说是像 Uber 和 Deliveroo 这样的零工巨头的模板。过去有阴暗腐败的工会、固定工作时间、经理督促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现在你是叛逆者、摇滚明星，骑车或开车驰骋于夜色，App 成为你忠实的小伙伴。但如果你开始拒绝距离太远的订单，或者不想接那些醉酒且辱骂的乘客，App 会逐渐封锁你，特别是在周五和周六晚上的热门时段。如果你的车辆受损，或生病一段时间，申请任何赔偿和病假津贴都得经历复杂的在线表格流程，结果充其量是象征性的。这还没算上 Uber 和 Deliveroo 不断提高的佣金比例。
还有更高的死亡和受伤风险。
2022 年 UCL 一项涉及 319 名自由职业基于 App 的外卖骑手的研究发现，他们发生车辆碰撞的概率是受雇骑手的三倍。按单计费的骑手报告感受更大的时间压力，更容易超速、闯红灯，63% 谈到自己未接受过道路安全培训或配备安全装备。
在美国，作为基于 App 的送货司机被认为是最危险的职业之一。由倡导组织Gig Workers Rising发布的标志性报告记载，2017 年至 2022 年间至少有 80 名 App 工作者在工作中被抢劫或劫车而遇害。但实际数字可能远高：送货平台没有法律义务向联邦机构如 OSHA 报告工作死亡事件，导致死亡和受伤数量严重被低估。
而这还只是送货行业。零工经济不仅限于食品和出租车领域。它是一套数字化、算法驱动的系统，渗透几乎所有产业、医疗、教育。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影响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文化和浪漫生活。这非常难以量化，也难以保护劳动者权利和安全，避免成为数据档案或冷冰冰的数字。
但我并非在指责。Night City更多关注人、幽默、欢乐、集体行动以及在这奇异新世界中的人性记录和探索。许多人会注意到去年通过的New Employments Bill，给予法定病假和工会组建权利，但时间会证明这些变化是否能带来深远影响，以及其他国家是否会采纳类似的积极措施。经历过多年来面对企业巨头的阴霾，很难信任政府和那些我们原以为理所当然、珍视的制度被逐渐削弱的局面。
但我确实相信，现在已有些许希望的曙光，也许还有一条稍微更好的出路。
Night City 将于 9 月 10 日至 10 月 3 日在 Southwark Playhouse 上演。
购票及更多信息，请访问：https://southwarkplayhouse.co.uk/productions/night-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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