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们启程了。第99届BBC夏季音乐会以令人满意的开场迅速拉开帷幕。
如果说闭幕之夜是挥舞着联合王旗直到手臂酸痛的狂欢，那么首夜也有类似的感觉——不过是另一面旗帜。这一届夏季音乐会将纪念美国宣布脱离英国，开辟自己历史新篇章的250周年。随着“耶路撒冷”的旋律渐渐消散，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将见证洛杉矶爱乐乐团和纽约大都会歌剧院交响乐团同台演出，由马林·阿尔索普执棒一晚的伦纳德·伯恩斯坦与乔治·格什温作品。王羽佳将在闭幕之夜为塞缪尔·巴伯的钢琴协奏曲献上首次夏季音乐会演出，还有温顿·马萨利斯和杰西·蒙哥马利的世界首演，以及对迈尔斯·戴维斯作品的百年庆典。
不过在首演之夜，主题明显轻松不少。BBC交响乐团由芬兰首席客席指挥达莉娅·斯塔塞夫斯卡率领，明星演员是22岁的韩国钢琴家林允燦，新西兰男高音托马斯·阿特金斯担纲主演，法国英裔作曲家约瑟芬·斯蒂芬森现场观看自己的作品正式世界首演。
演出以二十分钟的不安美式风情开场。短暂响亮的科普兰《平民号角》吹响后，乐团进入两部较长作品。格什温的《一个美国人在巴黎》聚焦思乡的美国人在法国首都的印象；拉威尔受爵士乐启发作曲的《G大调钢琴协奏曲》则是巴黎的回应。他们1928年在美国相遇的故事已成传奇：拉威尔拒绝亲自授教格什温，忠告他别为了第二流的拉威尔而放弃他自己的一流格什温。
格什温的作品谢幕，乐池推上大钢琴，观众借机稍作饮水休息。许多人还在用演出手册扇风时，这位神童已就座，现场展示为何古典音乐界对他趋之若鹜。他18岁便荣获享誉国际、4年一度的范·克莱本国际钢琴比赛冠军——这场赛事与正在美国收官的足球世界杯不同，没有资本主义和腐败的味道。
林允燦如同F1赛车手从杆位起步般轻松进入协奏曲，第一弯道带着轻松自信极速过弯。接下来的长而缓慢的极其慢板几近化作听觉褪黑素，直到急板终曲，他全速冲刺，速度与力度并重，演绎这部更多关于感受而非技巧传授的作品。每一个乐章都是精心打磨的；无一是仅凭技巧演奏。
下半场包含两部合唱作品，一部是全新创作，另一部则近八十年后首次亮相夏季音乐会。美国主题在休息前已飘往巴黎，休息后回归为文本主题：以比利时裔美国作家梅·萨顿的一句诗命名，斯蒂芬森特别委约的《愿日出时我们心动》包含马萨诸塞州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精选语录拼贴。此作品时长仅八分钟，但通过竖琴和木管的巧妙运用，留下了真实的影响力。虽非惊艳之作，却远超充场之作。
休息后最厚重的部分是杰拉德·芬齐的《献给圣西西里亚》。1947年11月22日——圣西西里亚日，也是约翰·F·肯尼迪遇刺整整16年前——此曲在本音乐厅首演，由BBC交响乐团在阿德里安·博尔特指挥下演出，男高音雷内·索姆斯和卢顿合唱团加盟。时至今日，斯塔塞夫斯卡举棒，阿特金斯领唱，BBC歌手合唱团和BBC交响合唱团助阵。各方高手的配合令节目以热烈气氛圆满收官。
全国还在从世界杯低迷中恢复，我们的队伍即将从美国凯旋归来，演出安可曲精准抓住机会，以一首典型英式足球歌曲送别观众。但是哪首歌？会有管弦乐版本的《印度咖喱》吗？阿特金斯会高唱戏剧性的《今夜无人入睡》？或者情真意切的《三狮旗》，歌词改为“六十年之痛”？甚至是带点笑柄的《不要为我哭泣，阿根廷》？结果我们得到最显而易见的选择。值得肯定的是整场演出表现不俗，可惜收尾却用上了绿洲乐队婚礼及葬礼常见曲目《Wonderwall》，选择之平淡令人联想起英格兰自1966年以来的奖杯荒。也许下一次会更好。
夏季音乐会将在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持续举办至9月12日。
图片版权：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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