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评：《破碎的玻璃》，杨维克剧院

阿瑟·米勒的后期作品通常被他的早期杰作所掩盖。是否是时候重新评估？随着全球反犹太主义的上升，米勒1994年对反犹太种族主义的对抗能在2025年告诉我们什么？

1994年撰写的《破碎的玻璃》重返1938年的布鲁克林，犹太家庭主妇西尔维娅·盖尔伯格遭受神秘瘫痪之苦。她的工作狂丈夫菲利普无法查明原因。根据海曼医生的诊断，她的状况是由对纳粹德国水晶之夜后街头犹太人被折磨的新闻图片产生的恐惧引起的歇斯底里。

米勒模糊了个人与政治的界限，剧作家的深刻视角很快转向丈夫。暴躁的菲利普被伊莱·盖尔布以全貌复杂性捉住，他是他在纽约房地产公司中的唯一犹太人。在压抑和自我仇恨的漩涡中，他迫切希望通过迎合其WASP老板来转移自己的身份，但始终未能完全做到。每个自鸣得意的小攻击都会在他心上刺一个小洞，虽然他用假的笑声将其抹去。正如米勒的风格，他对自己的名字十分在意：盖尔伯格，他坚称，来源于芬兰，他声称，而不是戈德堡。

他们的卧室成了心理性别摩擦的缩影。他无能为力。她不愿与他同床。乔丹·费恩的制作让我们正视，但不清楚面对什么。红色地毯铺满墙壁，床从舒适的家庭转变为具有威胁性，好似房屋本身正在失血。报纸在布景中被卷戴和散落。罗萨娜·维兹的布景中盖尔伯格夫妇的布鲁克林内部与柏林街道之间的界限已经消失。场景融为一体；角色在他们的场景结束后仍在舞台上徘徊。明亮的办公室灯光在大部分演出中持续亮着，把舞台照得一片凉光，半个观众被卷入他们的世界。

由珍珠·尚达华丽演绎的西尔维娅，在她对德国犹太人的悲痛中宛如卡珊德拉，她的预见是观众无法忽视的。她愤慨地质问：“罗斯福在哪？英格兰在哪？”亚历克斯·沃尔德曼饰演的调皮的海曼医生，以轻松的魅力抚慰她的恐惧。他坚称德国人是一个有文化和音乐的民族，不可能沦为野蛮。戏剧的讽刺效果如同一记慢慢延伸的耳光，落在脸上的程度几乎没有含蓄。

米勒对反犹太主义的拷问并非不恰当，只是由于其与性暗示的纠葛过于复杂化，很难从《破碎的玻璃》中得出最好的启示。在战争、野蛮和恐怖每天都出现在我们生活中的年代，我想知道今天会有什么会触发我们内心的西尔维娅的瘫痪——不过这是一个我基于好奇心思考的问题，而非米勒和费恩紧迫地在我们脸前挥舞的答案。

《破碎的玻璃》将在杨维克剧院上演至4月18日

图片来源：特里斯特拉姆·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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